客家平板唱腔及伴奏頭手弦之研究


年度:93年

作者:歐光勳

獎助金額(萬元):5

「平板」唱腔與伴奏「頭手弦」的研究動機就筆者而言應該有兩個,這兩個動機在我個人的學習歷程中,都有著深厚的意義。首先需要從這個題目的兩個面相談起。本文的題目定為唱腔與唱腔伴奏的研究,可以看得出來,本研究將“唱”腔唱的部份與唱腔賴以為最主要的「頭手弦」“伴奏”部份,視為兩個重要且分不開的“體”,這兩個“體”看似單獨存在,一個屬於唱的部份,一個屬於拉弦樂器演奏的部份,但我們如果從大量的資料“聽”來,卻可以發現兩者相互間如膠似漆的緊密關係(後文將有論述)。筆者學習音樂三十年來,有五年的時間接受西方小提琴的教育,二十五年的時間專心致力於二胡的演奏藝術,期間為了要不斷提昇二胡演奏的技術與藝術的修為,曾廣泛的鑽研與二胡有關的姊妹音樂;另外在學習音樂的第十二年開始(大約高中二、三年級),筆者就在有意無意的機緣下,接觸與學習了有關中國民歌的相關知識,最後愛上中國民歌,也在沒有聲樂老師的指導下,利用民間歌手想唱就唱的方式學唱中國民歌,進而在二十幾年後的今天,在音樂院校的教學體系裡,戮力的傳授著中國民歌理論的課程,並不斷地學習有關中國民歌的種種。

大學求學期間,又在一種有意無意的姻緣下結識了中國戲曲音樂,也開始了我另一項對中國民間音樂的追求與探索。不過說實話,戲曲音樂的豐富多變,並不像民歌一樣地單純。就以相同八小節的唱段為例, 要學習戲曲音樂就比民歌來的困難許多。這種困難的程度可以以十或百倍計,如一位擅學者學唱一首民歌十次為功,而同樣長度的音樂轉換到戲曲跑道之後,可能要花上百次才能建功。以上這些學習,對筆者來說都是為要能夠深化與提昇筆者在二胡的演奏教學上的內涵。要如何解釋這個問題呢?學習民歌或戲曲音樂的演唱、奏,真的可以提昇二胡的演奏藝術嗎?我想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因為二胡在百年歷史的發展過程中,不論是根植於傳統、依循傳統或者是創新的曲目,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曲目,都是在中國民間音樂的養分下成長與茁壯的(雖然這個數據並未得到確實的統計,但光從各種樂譜與考級的曲目名稱,與民間音樂有關曲名的數量來看就可以知道,這個說法已相去不遠)所以筆者認為想要在二胡藝術中,獲得中國音樂的精髓,除了二胡本身技術能力的學習之外,學習與研究民間音樂也就成了另外一項重要的科目了。而在眾多的民間音樂種類中,要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裡,學習得最有效的音樂內容呢?我想這應該是個兩極的問題,也就是應該以最簡潔的民間歌曲,與最富表演性質與內容變化最複雜的戲曲音樂著手,因為民間歌曲的純真、質樸可以讓我從中學習各歌種、體裁與歌者演唱的“氣質”。 而經過歷史提煉與昇華的戲曲音樂,可以讓我們學習到民間音樂的種種樣貌,這兩種音樂型態分屬於民間音樂的最底與最上層,掌握認識這兩種音樂型態,應該是可以在這裡面學習到中國音樂的精髓。

的確,經過長期對這兩類民間音樂的學習,個人深深體會到二胡演奏在根植於民間之後,筆者在音色變化的感受力、滑音、裝飾音的靈活運用,運弓的彈性與自在等等的問題,都經過不同的學習階段得到提昇。這樣的成果是值得喜悅與鼓舞的,這樣的感覺也一直在我的學習與教學的過程中鞭策著自己。筆者也在1994年冬天到高雄縣美濃客家庄進行美濃客家民歌的採集,當時由當地客家協會理事長黃運娣女士熱情的安排下,接觸了美濃客家民歌,黃女士告訴我要唱客家歌一定要有“弦仔”伴奏,於是在她的安排下我結識了擅長拉弦的伴奏樂師李鳳長先生,當時聽到美濃客家庄的客家鄉親隨口而出的美濃山歌,與北部的客家山歌,再加上李先生質樸無染且帶有濃厚鄉土氣息的「頭手弦」伴奏,帶給筆者極深的印象。當下的我即想著這樣的歌聲,這樣的胡琴演奏,對長期在學院系統以技術掛帥訓練的我來說,其技術層面是容易的,但我也清楚的了解到,要在短時間內,將他們演唱、奏的神韻與極簡單、卻又帶有深厚內涵的音樂掌握是不容易的,即使是花上幾天、幾個禮拜、幾個月都很難辦到。我知道這是民間音樂與學院音樂的差別,學院的學習所欠缺的“基本點”也在於此(雖然筆者在學習的過程中已靠自學接觸過許多民間音樂),從那次開始,筆者知道自己對台灣民間歌唱系統與演奏系統所需要努力的方向。之後,筆者也就間接性的接觸客家音樂。

1999年十月十五日至十七日由輔仁大學音樂系主辦「音樂演出與音樂研究」國際學術研討會中,由鄭榮興老師發表一篇有關〈客家音樂的『管路』與『線路』〉文章中,介紹了客家「頭手弦」演奏變化的思考問題,更引起以二胡演奏、教學與研究的我在這方面有了更多的思考,後來經由鄭榮興、范揚坤、黃運娣、李鴻鈞等擅歌者與研究學者的介紹與認識,讓筆者對客家音樂有了更深的認識,期間也藉著不同機會參加了許多有關客家音樂的研討會,這些機緣讓我這個純粹的族外人,對客家音樂產生了濃厚的研究興趣。

以種類區分,客家音樂包含了民歌、戲曲、說唱(撮把戲)、器樂演奏等不同的系統,要如何才能切中筆者學習的領域與背景。在與多位客家音樂研究者的討論後,認為「平板」唱腔的內容與屬性與筆者的學習條件、理想較契合。因為「平板」唱腔屬於唱的部份,這個唱腔又同時可以使用於客家山歌系統與戲曲音樂系統中,而無論山歌系統也好,戲曲唱腔也罷,作為伴奏「平板」唱腔的「頭手弦」,長期以來陪襯在「平板」唱腔的左右,使得「平板」唱腔可以有更好的發揮。有趣的是以上幾種看似獨立的個體,卻因歌(民歌)與歌腔(戲曲唱腔)之間、歌與伴奏之間存在著緊密的依存關係。而這幾項都是筆者在音樂學習中不斷遵循的方向,再加上它以民間音樂底層的身分,在客家族群中不斷地被傳唱與演繹著,致使筆者對這種統一卻又各成體系的音樂型態感到興趣,遂逐步地向它靠攏。以上所述就是本文的研究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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